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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觀:玄武先生的散文我在很多散文雜志上都看到過,我想問下,您的文學路是怎么走過來的?
玄武:兒時喜讀書,雖乏書可讀,卻一有機會便癡迷此道,因為讀書甚至廢了不少游戲時光。后來和少年玩伴說起,他們當時玩的一些游戲,我竟然不會。后來就那么寫寫停停,一直到今天,變得只會寫字了。我想寫作,就像佛教所說的幻境一般,不同的是寫作者正是制造幻境的人,自己也沉緬其中。如果人生如佛教所言是一場幻境,那么寫作者所能體驗到的幻境,要比常人巨大得多。心力足夠的寫作者,大概能體驗到的幻境會大得無邊無際,像莊子,像我喜愛的馬爾克斯。
遠觀:看來您童年時期就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樣,也許就是那段階段的積累,才會有今天的文學之路。最近有什么新的作品要出版嗎?好像有一門關云長的書是嗎?這本書的選題是什么樣的呢?
玄武: 談不到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只是我相信一件事,就是人一生能做的事很少,能找到適合自己一生去做的事的人更少。我大概比較偏執,所以就那么一直寫下去了。我個人樂此不疲而已。最近出版的是一冊寫三國的書,《關云長·遺失的血性》,廣西師大出版社出版。
在書中我努力還原一個真實的關羽將軍。在我看來,關羽將軍在史書中,是一個真實得讓我們今來看來也是栩栩如生的人。他的真誠,真實,血性,他的勇武,在我的成長經歷中,始終讓我感動。寫作此書,我只是把我經歷歲月磨礪之后、變得成熟和深厚的在童年的感動和膜拜之情真實表達出來而已。
遠觀:在你的性格之中似乎也透露著這種氣息,因為有段時間我對您的感覺,就發現您對現在很多表示不滿,尤其是腐敗或者不好的社會風氣,這一點看得出來您是充滿正義感得作家,那么在這部書您的獨特切入點是什么呢?
玄武:在我的歷史視野中,古代中國人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關》一書的書名中,特別指出“遺失的血性”一詞。這血性,恰恰是古代士人身上所具備的最珍貴的物事之一。若與當下相較,那么真實,真誠,正義,有所為有所不為,所有這些都是當下的人們所缺乏的,所需要尋覓和找回的。確切地說,古代的士人,在努力尋求一種有尊嚴的生活,這尊嚴不是建立在職位和財富的基礎上,甚至與職位和財富毫無關系。我何其向往那種內心寧靜而富足的生活……
在一個紀念已故詩人海子的文章中我寫道:“我不知從何時起,我們的生活變成了這樣子。我們是怎樣變成了這副模樣?長著奴才的嘴臉,以太監式的思維,感測話語的溫涼。我們懂事,聽話,乖巧地執行著每一項指令,從不問對錯。“我記得唐時,科舉考試以詩取士,明清改為八股。唐以對美的彰顯作為取士標準,一個人懂得美便可以做官、被朝廷錄用,一個人掌握了美甚至可以蔑視朝廷,而世人會因此而敬仰他。在我看來,這樣的朝代,強大到讓人覺得可怕。明清取士標準一改而為應用。而即便在明朝,仍有方孝孺、海瑞、于謙、袁崇煥這樣的人物,有高啟、徐謂、李贄,在明末有傅山、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這樣的人物。傳統中最為優秀的血液在他們身上洶涌,他們中的一些人,在世風頹敗之即,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世界的錯誤和荒謬。他們首先是人,其次才是朝臣或者其他。他們身上的氣節,今人何在?我們當今乖巧優雅的讀書人,流延數千年的傳統中最優秀的事物、何在!
“明末袁崇煥被明王朝凌遲處死,袁一部將悄悄為其收尸,家族為袁守墳達400年之久,今日守墳人尤在,為一老太。我每讀及這個章節,總為之泣下。“清代異族入主中原,被迫接受統治的漢人在精神上已承認了奴化,中原文化中的氣節概念已底氣不足。貴為王公者每見帝王,也每每自稱奴才。奴才一詞,將人的異化表達殆盡。“八國聯軍、日本入侵……這些且不論。現代史上文化大革命對人的奴化,便足以震憾人心。知識分子的尊嚴和氣節蕩然無存。對知識分子個體生命的消滅、人格的污辱,再加上時間的延誤,整個社會約等同于消滅了知識分子階層。“消滅了古老的“士”和“士氣”。“當年的紅衛兵、插隊知青,成長為當今所謂有成果的知識分子的主體,以及政界要員的主體。
這些曾被洗腦的人,他們會有氣節嗎?他們從哪里繼承氣節?他們會認為知識和美高于生存?他們會認為人首先應當是個人?生存法則已牢牢扎根在他們心中。我疑心他們遇事的第一反應,已變為‘要聽話’。……”在對關羽將軍的寫作中,我闡述了我對他的認知。在關羽將軍的身上,我感知到了可貴的士氣,我愿意在此引述我作品中的句子,“陳壽在《三國志》里,用了九百多字來記敘關羽的一生。雖則簡短,但文中關羽天神一般的勇猛、他的真實、他的驕傲和尊嚴還是令人為之震撼。這個人可以被活捉,可以被殺死,但是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折辱他。
在混亂的世事中,一切不可挽回地頹敗,似沒有什么可以永久;而他以大力堅守某些事物,令其不可更改。他的驕傲,并不在于他對同世之人的傲慢,而在于他對女色、對背叛、對財富、對肉身死亡的深入骨髓的蔑視。“雖萬千人,吾往矣!”書生曾子熹微的呼喊沉寂了數百年,在關羽的時代突然震雷般地轟鳴,并應驗到關羽的身上。關羽,他生前已擁有天神一般的稟賦。“依當下的眼光來看,關羽一生的作為更像書呆子,所不同的是他以行動實踐他的夢想,而非空想。他無視一切,我行我素。史中所載他‘望見(顏)良麾蓋、策馬刺良于萬眾之中、斬其首而還,(袁)紹諸將莫能當者’,那種以一人面對一支軍隊而視若無人的氣概,恰是他終其一生自由的精神狀況的真實寫照。他堅持著,看世人放棄;他厭倦地看世人去攫取財富,去為美女、為生命而不斷變幻立場。一切習以為常,他甚至不能夠憎惡,于是在深夜每每孤獨地隱身于《春秋》一書中。 ”
遠觀:這部作品看起來相當豪氣,這些年來我也看到了玄武老師的發展方向。在您獲得冰心散文獎(賈平凹、肖復興、鐵凝、遲子建等多位著名作家獲此殊榮。)之后,您覺得當下散文寫作應該如何寫,新散文的特點在哪里?可以跟我們說說嗎?
玄武:文無定法,每個寫作者各有各的體驗。于我而言,我是沒有辦法為自己作品定類,各種文體中,惟定為散文我比較滿意一些,所以就這樣了。我個人的寫作,所謂新散文運動,實質上也可以叫作復古運動。你看莊子、韓非子他們的文章,想講故事就講故事,而且講得那么精彩;想說理就說理,想抒情就抒情。我們今人喊什么跨文體,似乎前衛,其實古人早就做得很好了。
我讀莊子,總覺得他隨時可以開始,隨處可以結束。文學的莊子,對我來說是一個大得無邊無際的存在。我的散文,似乎是前衛的,內在是向先秦的大師們學習。也包括偉大的詩人屈原。他的九歌我喜歡得不得了,還曾經以詩與散文混雜的形式,以白話漢語翻寫過《九歌》。至于獲獎,是很無謂的事啊。不獲獎也不能證明你的作品不好,獲了獎也未必就證明你的作品好。當然,獲獎還是樂意的,愿意的。前輩西方作家們曾有拒獎的先例。我不,什么獎給我,我都會要。起碼現階段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文學現在很躁,寫作者和閱讀者都躁。朋友們有時感慨,現在人很難靜下心來認真讀一本書了。讀者茫然,每年出那么書,一般讀者哪里分辨得出哪本書是好書啊。
在這樣的態勢下,認真寫作的人尤能可貴。我們首先應該認真寫出好作品來,至于作品是否會被市面上鋪天蓋地魚龍混雜的書淹沒,就不是我考慮的事了。我相信好的書一旦問世,就自會有其命運在。
遠觀:玄武老師說的對。現在我問最后一個問題吧,因為到吃飯點了,我想您給當下文學環境一個具體的評論?
玄武:當下的人文環境差。我覺得,新世紀以來的中國文學成就,遠遠趕不上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十年。將來寫文學史的人,若評介上世紀九十年代以后直到今天的中國文學,大概會比較頭大。好在我并不治文學史,這類事自有人去關心。哈哈。
遠觀:謝謝玄武老師接受我們欄目的采訪,祝您創作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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