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仁海

　　今年“三八”婦女節，有這樣一位貴州母親，在江澤民、胡錦濤曾開會的，已被定為亞洲論壇的永久性會址——海南博鰲，幸福地收到她全家饋贈的，一生節日里最好的禮物，也是她一輩子過得最有意義的節日。這是37年前兒女們對母親的承諾，實現了母親“坐飛機、游海南、看大海的夙愿。

　　茹苦含辛的慈母

　　這位母親，名叫王燕華，今年78歲了。她18歲從黔西縣農村嫁到縣城，生育了9個子女，其中老大老二夭折了。她說，那年頭，丈夫在道班鋪路，每月工資才10多元，還有70多歲的婆婆，生活很苦。

　　曾當過道班、糖食廠、水泥工人的王燕華，1973年，她去修防空洞，當時身懷六甲。有一天，她從幾米高的架子上摔下來，蜷伏地上。當時把所有的人都嚇傻了。十多分鐘后，她居然慢慢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第二天，她依舊早早的出現在工地上。

　　她說，當年什么都是靠供應，因子女多，吃長飯，糧食根本不夠吃，幾乎都娘家送玉米、洋芋過日子。其女兒楊麗娟回憶，每次飯菜整好了，大家叫母親一起吃，可她總是說：“你們先吃，我還不餓，吃了趕快去學校。”
 

　　王燕華告訴筆者，三女兒得肝炎病，沒錢醫，18歲就不在了，腳下的兩個妹妹也接二連三的走了，老伴癱瘓了8年，三年前撒手了。她承受了如此沉重的痛苦和悲傷，依然茹苦含辛地把兒女們拉扯長大。

　　母親生活節節高

　　王燕華因丈夫單位破產，原住房被征收。她很理解，國家建設是為大家好，有困難只是暫時的。于是，她毫不猶豫地在拆遷協議上簽字，暫租一間30平方米的庫房生活。

　　她樂呵呵地說，現在每個月有撫恤金410塊。滿了60歲的老人，還有養老金。生病了醫藥費，也像干部可報銷了。

　　去年，她已申請得了一套廉租房。今年，全家都在新家里過年。她過年過節，兒孫繞膝，一家孝老愛親，熱熱鬧鬧，感到非常幸福美滿。她經常都這樣教導兒孫：“沒有共產黨，哪有今天的幸福生活!”
 

　　“如今，母親的生活像芝麻開花，但幾姊妹兒時對母親的承諾，一直沒得兌現，心里感到很愧疚。”楊麗娟如是說。

　　楊麗娟回憶，小時候，幾姊妹最喜歡聽母親講故事。在院壩里，每當飛機看到飛機從空中飛過，在天上自由飛翔時，她曾感嘆說：“我不知哪輩子，才得坐飛機。”

　　“等我們長大了，一定帶你去。”幾姊妹異口同聲地承諾。

　　為了母親的夙愿

　　為實現母親這一夙愿，他們幾姊妹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和奔波。20多年前，楊麗娟遠嫁天柱縣，在縣城開了一家“獸藥店”。她回憶，出診時，有的豬圈根本無法下腳，又矮又黑，盡是蜘蛛網，一個女人拱出拱進，尷尬很，不能有許多道不出的苦衷。

　　當年去貴陽進藥，要坐12小時的班車，來回都是兩頭黑。每次匆匆到藥市場，下得貨回來，車箱早都擱滿了，只有一件一件扛上車放到座位下，又一件一件從座位下拖出來搬下車。但每想到母親的心愿，她不禁咬牙挺住，然而一種無形的力量，卻催使她一干就是16年。

　　這么多年來，王燕華的七個子女，根本沒忘記對母親的承諾，都在默默打拼。“一旦想到母親養育之苦，想到未了母親的心愿，總會有使不完的勁兒。”楊麗娟平心地說，像哥哥在黔西跑“的士”，大姐開文化超市等。

　　如今，楊麗娟的女兒已上大學，門市也轉租了，工作時間相對寬裕些。“盡管平時電話問候，過年也回家陪伴母親，但必竟嫁遠了，在她身邊的照顧得很少。”她慚愧地說，這些年，辛苦了大家了，現應多擠點時間陪伴母親，報答母親的養育之恩。

　　母親一生的最好禮物

　　今年，楊麗娟又是在娘家過年，忽然想起小沈陽的那句經典臺詞：“眼睛一閉一睜，一天過去了;眼睛一閉不睜，一輩子就過去了。”每年回來。看到母親臉上深深的皺紋，她忍俊不禁地落淚了。

　　“母親養我們這么大，想去坐一次飛機，看看大海就這么難?”她發自肺腑地說，今年，她老人家都78歲了，若再不兌現的話，也許真的沒有機會了。

　　為了不留遺憾，征得母親同意，經商量，姨媽，表哥表姐，以及幾姊妹，也就是一家親戚埋單，姨娘陪同，由楊麗娟帶母親游海南、坐飛機、看大海，實現她未了的心愿。

　　3月4日，王燕華從貴陽直飛海口。她很興奮，在機艙里，像小孩子一樣，頷首點數座位，可坐多少人。飛機升入高空后，她倚窗腑視，看到地面的房子、河流越來越小，才回過頭來，這里剛好遇上空姐送餐飲。
 

　　“多少錢?”她趕忙問，并叮囑道：“錢貴就不要。”

　　姨媽馬上解釋：“不要錢的。” 王燕華才接過來放下，神色嚴肅。

　　“這么一下就到了，幾百塊錢?”飛機兩個小時左右在海口平安著陸后，王燕華詫異問。

　　她在瓊海市休整三天后，第一站試游萬泉河景點，她不敢坐船，就在海灘邊觀賞，興致很高。

　　8日大清早，楊麗娟對母親說：“今天是‘三八’節，我代表全家，贈送你一份禮物——游博鰲!”博鰲是江澤民、胡錦濤開會的地方，也是亞洲論壇的永久性會址，像是童話里的水上宮殿。

　　剛到海邊，她不敢走近沙灘，大海的藍色迎面撞來，有點始料不及。她驚奇地問：“這海的那邊，怎么連起天了?”

　　“這叫一望無際，看看吧，把手舉個頭頂，有什么感覺?”楊麗娟一答一問。

　　她說：“心情很舒暢，沒有白活這幾十年。”

　　她便光著腳在海灘上行走，雙腳緊緊搓沙子，又彎下身子抓一把海沙，看到海浪時漲時退，拍打起浪花。這里她取出臉巾，洗了一個海水臉，大聲笑哈哈地說：“海水藍得好，咸得很!”

　　“今天，在海南博鰲過“三八”節，坐飛機，看大海……這是一輩子過得最有意義的節日，也是節日里收到的最好禮物。” 王燕華感到自豪，更感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