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氏耐格里變形蟲
 

　　最近，美國佛羅里達州衛(wèi)生部（DOH）對外發(fā)出警告稱，佛羅里達州希爾斯堡縣確診了一例罕見的食腦變形蟲病例。自1962年以來，佛羅里達州只報告過共計37例受“食腦蟲”感染的病例，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疾病。由于感染病人數(shù)目不多，流行病學家和遇到它的醫(yī)生往往束手無策，其導致的“福氏耐格里阿米巴腦膜腦炎”死亡率高達97%。

　　眾所周知，變形蟲是一種單細胞真核生物。在動物分類學中，它歸屬于原生動物門肉足綱，亦稱為阿米巴蟲（Amoebida），廣泛分布于世界各地。而作為單細胞生物，變形蟲的個頭實在不怎么起眼，一般也就幾十到幾百微米，因此它看起來并沒有太多存在感。

　　然而，生物學又已經無數(shù)次告訴我們，不要以體形論英雄：和籃球差不多大的小型哺乳動物在6500萬年前的滅絕事件后，打敗了當時的地球霸主恐龍；20世紀人們再次驚異地發(fā)現(xiàn)，納米尺度的噬菌體照樣能輕易打敗“龐然大物”細菌。與之類似，我們今天的主角，也會在不經意間，露出它“大腦殺手”的一面。這個殺手有一個聽起來就令人惶恐不安的名字：福氏耐格里變形蟲（Naegleria fowleri）。

　　在2018年9月的美國得克薩斯州，發(fā)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件：時年29歲的新澤西男子Fabrizio Stabile在位于得州韋科鎮(zhèn)的一處水上公園離奇死亡。

Fabrizio Stabile
 

　　據Fabrizio Stabile身邊的人說，事情發(fā)展之初，他并無過多異樣。死者某日在修剪草坪時，感覺到有嚴重的頭痛，當時他也許并沒有太放在心上。不料到了次日上午，該癥狀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他開始難以連貫地進行語言表達，然后無法自行起床。很快，他被送到醫(yī)院。醫(yī)生檢查后發(fā)現(xiàn)，他的脊液中居然有變形蟲。

　　GoFundMe 網站在報道該事件時稱，“我們眼前出現(xiàn)了最糟糕的情況。”事件發(fā)生后，韋科鎮(zhèn)當?shù)亍⒌弥菀约奥?lián)邦的衛(wèi)生官員很快展開了調查。由于Fabrizio Stabile在事發(fā)前剛剛造訪過韋科鎮(zhèn)的沖浪園區(qū)，調查人員們隨機對該公園的水樣作了檢測。

　　盡管他們在公園的水樣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福氏耐格里變形蟲本身，但他們發(fā)現(xiàn)了許多足夠強的間接證據，例如某種作為變形蟲排泄物指示劑的有機物、較高的混濁度、較低的游離氯水平，以及經常與福氏耐格里變形蟲一起出現(xiàn)的其他變形蟲。這些證據都表明，該園區(qū)的水環(huán)境有利于福氏耐格里變形蟲的生長。

　　事實上，當年這起事件并不是福氏耐格里變形蟲致人死亡的個案，而且疫區(qū)還有隨著全球氣候變暖而逐漸擴展的趨勢。統(tǒng)計資料顯示，在2010年以前，美國的變形蟲感染患者均來自佛羅里達、得克薩斯等南部諸州；而到了2010年以后，位于美國北部的明尼蘇達州、堪薩斯州和印第安納州也開始出現(xiàn)了變形蟲感染患者。

　　而如果將眼光放得更長遠一些，有研究顯示在1962年至2014年間，世界范圍內約有260例變形蟲腦膜炎，其中僅在美國就有132例。而在中國范圍內，截至2007年共報告過8例福氏耐格里變形蟲感染，且無一例存活。

　　而之所以沒有更早期的數(shù)據，是因為直到1965年，國際上才正式將福氏耐格里變形蟲確定為在美國和澳大利亞發(fā)現(xiàn)的一系列感染的病原體。福氏耐格里變形蟲可以通過鼻腔進入人體。當它們接觸到人體的鼻腔黏膜后，它們會附著在嗅覺神經上并遷移到大腦中。

　　它們首先會到達嗅球——這是我們大腦中用來感知氣味的地方——然后它們會吃掉包圍在嗅球周圍的組織，進而使患者失去嗅覺和味覺，同時會有頭痛、嘔吐、高燒39℃~40℃等一系列癥狀。此后，變形蟲會沿著腦膜遷移到大腦皮質、小腦和大腦的其他部位，特別是基底部，引起腦實質損害，從而使得患者出現(xiàn)精神錯亂、產生幻覺、肢體痙攣等一系列癥狀，最后因呼吸循環(huán)衰竭而死亡。在病理檢查中可以發(fā)現(xiàn)，患者的嗅球有明顯的出血、壞死和膿性分泌物, 膿性分泌物中存在巨噬細胞吞噬的蟲體；而在蛛網膜下腔和血管周圍的間隙中還常可見到許多阿米巴原蟲。

　　準確地說，變形蟲帶來的這一系列癥狀在醫(yī)學上稱為福氏耐格里阿米巴腦膜腦炎腦膜炎（PAM）。通常使用的腦膜炎疫苗可以保護人們免受三種類型的細菌性腦膜炎，然而也許大多數(shù)人不清楚的是，病毒、寄生蟲、真菌和變形蟲也會引起這種炎癥。

　　以上諸種腦膜炎都可能致命，但PAM一般來說要比更常見的病毒或細菌型腦膜炎更危險，因為我們對這種病缺乏明確的治療方法。醫(yī)生有強效的抗生素和抗病毒藥物來對付細菌和病毒，但是卻缺乏有效殺死變形蟲的武器。統(tǒng)計數(shù)據顯示，在1962年到2014年這段時間內，95%的患者會在幾天之內走完他們生命最后的旅程，只有11名患者在感染福氏耐格里變形蟲后能得以幸存。

　　但正是僅有的這些幸存者，讓醫(yī)學工作者看到了治愈該疾病的一絲希望。例如就在2012年，印度成功治愈了一名73歲的PAM患者，當時使用的藥物主要是兩性霉素B和利福平。雖然目前還沒有找到針對該疾病的特效藥，但研究結果已經證明，兩性霉素B可有效延長患者的生存時間。

　　我們知道，變形蟲們在世界各地的土壤和溫水中無處不在，例如福氏耐格里變形蟲最早就是在溫暖的淡水湖泊和溫泉中被發(fā)現(xiàn)。而最新的研究表明，它存在的范圍要比我們此前想象的要更為廣闊：它存在于各種溫暖清新的水體中，從豪華的溫泉到平凡的自來水均可能有它們的足跡。

　　在現(xiàn)有的記載中，超過80％的福氏耐格里變形蟲病例來自天然水體，但也有少部分源于自來水。自來水中存在變形蟲的原因通常是水在流經地面上方的管道或軟管時被污染，然后被夏日的陽光加熱，而這種環(huán)境恰好適合變形蟲迅速繁殖。2011年，路易斯安那州的一份報告顯示，患者在發(fā)病前并未接觸變形蟲可能存在的自然水域，但研究者在患者使用的洗鼻壺中檢測到了變形蟲的蹤跡，這意味著變形蟲已經侵入了當?shù)氐淖詠硭�系統(tǒng)。

　　當然我們也要注意到，可怕的福氏耐格里變形蟲盡管會經鼻腔到達大腦并帶來致命傷害，但如果我們喝下含有變形蟲的水卻不會有被感染的風險。這意味著，看似安全的飲用水也可能對你的鼻孔非常不安全。

　　最后，小編想針對這種可怕的變形蟲給出幾條溫馨小提示：

　　當處于溫暖的休閑水域，如湖泊、水庫、溫泉等地時，游客不要將頭浸入水中，以防止變形蟲進入鼻腔；

　　在公開水域游泳時使用鼻塞，并不要踢水下的沉積物，以避免變形蟲分散進入水中；

　　對日常飲用水做好消毒措施，一般說來煮沸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