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女嬰靜候死亡 愛的倫理總是很糾結
近日，天涯論壇有網帖稱，天津一名剛出生就患肛門閉鎖、腎積水、心臟卵孔未閉等重疾的未滿月女嬰，其父及家人對她放棄治療，并送到臨終關懷醫院“靜候死亡”。很多網友媽媽自組愛心聯盟，為女嬰爭取生存權而奔波，甚至和醫院鬧上矛盾，但其父及家人堅持不予治療。該網帖僅兩天就有10萬點擊率，并引發該不該救治女嬰的大爭論。（2月5日《廣州日報》）
是否治療女寶寶，本是一個家庭的家事，現在卻演變成轟轟烈烈的公共事件。顯然，女嬰家人“超出常理”的做法觸及到了眾多網民的道德底線：不該輕易剝奪一個弱小生命生存下去的權利，否則，情何以堪？也基于此，女嬰父親及家人被罵為“自私冷血”。
但在我看來，一個爭議性極大的事件，不能僅有道德評判，還應該有更為冷靜與理性的尺度：法律。有律師稱：女嬰并未被遺棄，也沒有被虐待，其父沒有中斷對她的基本治療，且每天都去看望。
這意味著，在未成年保護法的層面，女嬰父親并不違法。現有法律沒有禁止將患有先天疾病的孩子不該送到臨終關懷醫院“靜候死亡”的規定，這使得公權部門和民間維權組織，都沒有足夠的法律依據干預女嬰父親的做法，盡管他在人倫與親情上為人們詬病。
不同的人對生命的理解各有不同，不同的人對人倫之愛的理解及其踐性也大有差距。愛的表達方式的多樣性，決定了很多時候，超出常理的愛往往是最理性的愛。當網民紛紛譴責女嬰父親冷血時，我們恐怕無法體會一名父親的艱難抉擇與巨大痛苦——也許正是出于對女兒的大愛，他忍心讓她“靜候死亡”。
從報道可知，這樣的決定是“經過全家30余人的討論后”作出的，這樣的決定不好說一定是不負責任的，而其依據又是沉重無比的：第一，女嬰在接受治療的13天里，已受了太多的折磨；第二，即便治療也不一定治得好，治好后還會有各種困難，將來的婚姻、生育都受影響，將來長大了，會不會困擾孩子一輩子？
設身處地，如果你是女嬰父親，你會忍心看孩子將來受盡折磨，還是讓她“安靜地走”？可以說，網友之所以唾罵女嬰父親，差別就在于他們出于原則意義上的人道主義呼吁讓女嬰活下去，卻少了一份“設身處地”和對孩子將來命運的未雨綢繆。
當然，筆者無意責備為女嬰奔走的網友“偽善”，就好像網友沒有足夠理由斷定女嬰父親“冷血”一樣。只能說，同樣都是愛，但由于立場的不同，愛有層次與深淺之分。
我們常說“大愛無聲”，可當“大愛”付之于生活中時，它未必總是溫馨的，相反有時還會顯得殘酷，挑戰公眾道德，讓人難以接受。而所有這些，都是生活復雜性的真實表現之一，也是人類之愛所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