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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害老人孫開成的姐姐說，留守老人很可憐，但她還是勸年輕人出去闖一闖



 

　　山大人稀的黑溝村，戶與戶之間相距很遠

悲情襲村莊

夜間出行得有人陪伴

4月5日中午12時40分左右，商南縣十里坪鎮黑溝村黨支部書記翁聯成，突然接到一位村民的電話，說孫開成夫婦遇害了。他當時有些不敢相信，火速跑到孫開成家，59歲的孫開成就躺在堂屋客廳里，滿地鮮血，而他49歲的妻子李某在臥室里遇害，墻上濺滿鮮血。

翁聯成急忙吩咐保護現場，向警方報案。

想在叔叔家幫忙打電話給公婆沒人接

村里聯系了孫開成的親人，他兩個在外地打工的兒子聞訊往回趕，在商南縣城住的侄女孫榮、在山西朔州煤礦上打工的侄女婿陳長華也趕回了老家。

孫榮是4月5日晚上11時從縣城坐上的出租車，6日凌晨3時才到了黑溝村。她公公婆婆也在本村，離叔叔孫開成家走路只有5分鐘。她先到了叔叔孫開成家，只有一個堂弟在，看見家里的慘狀，她心里很難受，想給公公陳義學打個電話說一聲，自己當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在叔叔家幫忙。但電話一直沒人接。她心里就咯噔一下，有些不踏實，急急忙忙趕回家看看。

當時，村子里籠罩著一種恐怖氣氛，大家擔心兇手還躲在附近，村上要求所有人夜間出行必須有人做伴。村里68歲的老人楊傳德陪著孫榮回家。

到了家，孫榮發現家門鎖著，家里的豬好像有兩天沒喂了，婆婆洗的衣服也沒洗完。從窗戶看，臥室床上有些亂。

推開另一間臥室的窗戶，出現在孫榮眼里的是她今生難忘的一幕：公公婆婆都被放到屋角，坐著。兩位老人都遇害了。

后來村上干部趕來，撬開了門，屋里到處是血。

聽說兇手落網整個村子松了口氣

翁聯成了解到，殺人疑犯陳軍是4月6日晚上被抓住的，他是4月7日凌晨2時接到的電話，說兇手被抓住了，這個消息傳出，整個村子都松了一口氣。

4月7日凌晨，陳軍被警方帶到了十里坪鎮。在場的鄉鎮干部對他的印象就是“囂張”。據介紹，陜西省公安廳的一位民警問陳軍：“知道為什么抓你嗎?”

陳軍回答：“知道，殺人了。”

“殺了幾個?”

“我想想。”陳軍說，大概過了一分鐘，又說：“7個”。聽到這句話，在場的鄉鎮干部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在哪里害了人我們還沒發現!”

接著陳軍就交代，自己4月6日下午在山陽縣照川鎮珍珠村殺死了兩位老人、3月20日在商南縣十里坪鎮紅巖村殺死一位老人。經查，情況屬實。

后來，民警帶陳軍來黑溝村指認現場，陳軍染著紅頭發，“表情很兇”，在殺人現場，居然露出了笑容。

翁聯成后來陸續了解到，4月3日傍晚，一頭黃頭發(后來又染成紅色)的陳軍從黑溝村村民楊傳德門前經過，后來就聽見溝對面的孫開成家有說話聲。那天晚上，孫開成夫婦好酒好菜招待陳軍，距離孫開成家最近、大約有50米遠的女鄰居還過去喝了兩杯酒。女鄰居離開后，當夜，孫開成夫婦遇害，而就在當日中午，距離孫開成家有五六分鐘腳程的陳義學家，70多歲的老夫婦已經遇害。

無奈的留守

是什么讓留守老人越來越多

經過幾次撤鄉并鎮，十里坪鎮如今是商南縣面積最大的鄉鎮——321平方公里，總人口18000余人，60歲以上的老人占20%。平均海拔800米，山大人稀。

從十里坪鎮前往黑溝村，開車走十幾公里后，就只能步行了。翻一個山梁，再從梁上進溝，山民也得走半個小時。黑溝村村支部書記翁聯成介紹，村里1300多人，外出務工的約有500人，占勞動力70%以上。有點歲數的在煤礦、金礦上，年輕的則在南方一些工廠。

“大山偏遠閉塞，大家只能靠出門打工掙點錢。村里約有30多戶留守老人，留守兒童倒不多，孩子們大都被領到城里上學了。”翁聯成說。

帶孩子租房上學離開了父母

孫榮的丈夫陳長華到家晚些，本是給叔嬸奔喪的，沒想到自己的父母也遇害了。這個42歲的漢子潸然淚下。父親陳義學73歲，母親黨翠蘭70歲。

陳長華說，本來應該帶著父母一塊生活的，但小孩要上小學，學校距家10多里山路。為了孩子，他去年咬咬牙，借錢在縣城買了一套房，讓妻子帶孩子在縣城上學，他則繼續在外地打工。

“我沒有經濟實力把父母帶到一塊來生活。”陳長華喃喃自語，很是自責。他家老宅旁的一座新墳特別刺眼。

遇害的聾啞夫妻孫開成、李某，也葬在了房子旁邊。

不去打工咋生活老人也理解

孫開成有兩個兒子，長子孫德29歲，去年在煤礦打工受傷，至今右腿走路還有問題，半月前他去山西，不料竟是和父母的永訣。次子孫德虎23歲，開挖掘機，現在在寶雞打工。

孫開成的大姐68歲了，這幾天一直在弟弟家幫忙，她的3個孩子也都在外打工，她也是留守老人，孤獨，可憐，但她說自己理解孩子們的難處，不出去打工，守在父母身邊，怎么生活?她說她還常勸小侄子孫德虎出去掙錢、娶媳婦，否則，在這深山里，這樣的老房、這樣的環境，哪家女兒愿意嫁到這兒?

掙錢的沒掙錢的都不愿回來

“山里沒收入，青壯勞力只能出去掙錢，掙到錢的就在外邊安家了，沒掙到錢的也不愿回大山，哪怕是給人做上門女婿。”村支書翁聯成說。“大山里留守老人越來越多。”他覺得，另一個原因就是撤點并校。“當初村里有學校，就算兒子去打工，好歹兒媳在跟前，帶著孫子孫女上學，撤點并校后山里的孩子上學艱難，現在大家對子女的教育比養老重視得多，年輕夫婦只能一個出門掙錢，一個在學校邊租房照顧孩子。老人，也就只能放到家里了。”

“有條件的會把老人接到城里住，當然這還得是有孝心的。”翁聯成說。楊傳德老人為年輕人辯護：“現在的年輕人，不孝順的很少，關鍵還是沒辦法，沒經濟實力。”他的大兒子在外打工，大兒媳在學校附近租房陪孩子上學，一周也只能回來一趟。小兒子在河南做了上門女婿。

翁聯成說，慘案發生后，在外打工的年輕人不斷打電話回來，都被這事嚇壞了。鄉鎮干部們說，今年全國兩會上專門提到了留守老人、留守兒童的問題，但愿國家能拿出個好辦法，至少也要提高重視程度。

探索著補救

確定幫扶責任人定期上門幫老人干活

4月9日，商南縣十里坪鎮黨委、鎮政府下發文件：在全鎮深入開展關愛留守空巢老人服務活動。

首先，對每個村60歲以上留守空巢老人登記造冊，了解清楚老人姓名、年齡、家庭情況、身體狀況、勞動能力、困難原因、基本生活需求及子女聯系電話等。

其次，根據老人實際實行分類服務管理，分為重點照看對象、定期照看對象、重點幫扶對象和一般幫扶對象四類。確定幫扶責任人，實行定期上門走訪。

為方便老人生活，該鎮將制發“一卡式”便民聯系卡，將被幫扶人、幫扶人的姓名、職務、電話標明，明確幫扶責任。建立結對幫扶機制，各包村干部和村干部、各村黨員、組長與60歲以上行動不便、孤寡老人、生活困難等空巢老人實行結對幫扶，開展“三上門服務”：

一是上門慰問溝通，陪老人拉拉家常、干干家務等;二是上門全程代理。辦理戶口、身份證、開具證明等事由幫扶人員代辦;三是根據空巢老人需要，幫扶人員提供安全防范、法律援助、身體檢查等服務。

昨日下午，商南縣在十里坪鎮舉行了全縣社會治安百日排查整治啟動儀式，很多縣上包村干部進村工作。(薛振宇 魏光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