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每一個到城市打拼的人來說,租房都是首先必須解決的問題。而要租房,又不可避免地要和中介打交道。說起亂象叢生的房地產中介市場,每個漂泊在城市里的人都有一段“酸甜苦辣史”。
“一、二、三……”
喊著號子,牛文和朋友一起,奮力將一張床墊抬起來靠在墻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牛文幾乎帶著哭腔說:“我再也不想搬家了!”
這是一個只有十幾平方米的小臥室,一張雙人床已經占去了幾乎三分之二的空間。盡管不是拎包入住、盡管房子各方面不盡如人意,但牛文在看房后的30分鐘里,還是決定搬進來。“房間可以說很小,沒怎么裝修,也沒空調……”牛文掰著指頭,“但一個理由就說服了我——房子是直接從房東手上租過來的,再也不用受中介的氣了。”
5月12日,北京白天的氣溫達到了33攝氏度,同時也刮起了大風。在牛文看來,頂著烈日、風沙,馬不停蹄地找房子,如此悲催的狀態全是房地產中介所賜。
“只要是從中介手中租過房子的,就沒有不罵他們的。”只有在數落房地產中介的不是時,平日里說話有如吳儂軟語的牛文,才會表現出東北女孩兒的豪爽。
房地產中介真的如此不受人待見嗎?
小中介幾乎不靠譜
牛文在北京望京地區的一家公司工作,她與房地產中介之間的“過節”,得從她在北京亮馬橋附近租的一個房子說起。
去年5月,牛文與人合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其實用轉租這個說法更合適。我是從一個女孩手里轉租了一間臥室,這個女孩從一家不知名的小中介公司租下這套房子。”牛文說,房子確實還不錯,大家住在一起也很融洽。所以在今年5月底,租房合同快到期的時候,她們準備找中介續租。
電話打過去,手機里傳出柔美的聲音——對方已停機。連續幾次,都是如此。這讓牛文她們有點急了。登錄中介公司的網站,頁面打開正常,不像是騙子。牛文她們決定到中介公司的實體店鋪咨詢。找了一大圈,她們得到一個信息,這家中介公司倒閉了。“找不到中介,找不到房東,這個房子肯定不可能再租下去了。但更關鍵的是,之前租房時交的押金打了水漂。”牛文說,知道這個情況,租房的女孩欲哭無淚,畢竟大家的工資都不高。
“無聲無息就倒閉了,也不給租客任何說法。小的房地產中介真的很不靠譜。”牛文說,這樣的情況并不少見,她此前還遇到過更不靠譜的中介,這些中介在介紹房源時,自稱是中介公司的,簽合同時又是以個人的名義。收房租的時候很積極,但收錢后,說不見就不見了。
“從小中介公司租房子,一開始就得交5個月的房租,其中押金是1個月的房租,中介費是1個月的房租,還得提前交3個月的房租。住了兩個月之后,中介開始收下一季度3個月的房租。也就是說,住兩個月的房子,就已經交了8個月的租金。”牛文說,“如果能夠一直安安穩穩地住下去,交錢也無妨。讓人揪心的是,住了不到半年,房東出現了,說房子不出租了,讓我們準備搬家。一般來說,遇到這種情況,我可以從中介公司拿到賠償。但是,中介卻在這個時候消失了。賠償金拿不到,之前交的押金也要不回了。關鍵問題是,對于這種時而以個人身份出現,時而以公司名義出現的小中介,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牛文告訴記者,出現這種情況,也怪自己沒有認真核實中介的信息。
如果說牛文的遭遇里有自己不謹慎的成分,對于在北京一家保險公司工作的田星來說,即便再謹慎,也沒逃過中介的算計。2012年年初,田星從北京中福置地房地產經紀有限公司租了一間房。半年后,中介公司的業務員告訴他,公司分家了,他的租房業務被轉到北京全淶福房地產經紀有限公司,兩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個人。“因為公司變了,我提出重新簽訂合同,不然我的權益無法得到保障。”田星說,當他提出這個要求時,被中介拒絕了。理由是,重新簽合同,意味著原合同作廢,田星應當承擔違約責任。
中介的這一說法讓田星百口莫辯,更換合同一事只能不了了之。讓田星沒想到的是,麻煩還在后面。轉眼合同到期,田星到中介公司要求退押金,結果生了一肚子氣。“中介說,房子墻壁上有鉛筆劃痕,床架上是木板而非床墊,這些都得扣錢。”田星兩手一攤,“這些事情沒法跟他們講道理。墻上的鉛筆劃痕之前就有,只是沒有寫在合同里。再說,我都快30歲的人了,會干這種小孩子的事情嗎?木板是我要求中介換的,他們把床墊拉走了,這個也沒寫進合同,結果讓中介鉆了空子,扣了800元押金。”
更讓田星惱火的是,中介公司的業務員直接對他說,不可能讓他全額拿回押金,會想辦法扣錢。
中介費每年都得交
純凈水瓶沿著墻根一溜排開,站在門口狹窄的過道,讓人一時不知怎么落腳。
“實在不好意思,確實沒地方放了,這些瓶子準備再存幾天就拿去賣的。”許靈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買純凈水就是為了給孩子沖奶粉的,大人也不講究這些。”
在北京一家互聯網公司工作的許靈,經濟條件并不寬裕。一年前,她租下這個位于北京市酒仙橋地區的房子時,也就是看中了房租便宜。只是沒想到,一年后的今天,她要為這個曾經便宜的房子發愁。
“這個房子是從中介手里租的,租房合同簽了一年。到今年6月底,合同就該到期了。中介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這個房子如果要繼續租的話,得再交一次中介費,就是一個月的房租3000多元。”許靈說,當時她就急了。他們夫婦兩人的工資都不高,今年年初孩子出生后,也花了不少錢,突然多出這筆額外的支出確實讓她有點捉襟見肘。
情急之下,許靈想起來,房東之前來看房子時曾給她留了個電話,能不能直接跟房東簽合同租房呢?醞釀好措辭,許靈拿起手機撥了過去。電話那頭的房東聽完許靈的請求,很爽快地答應了她。
“如果我與房東直接簽合同,我們雙方都可以省下一筆錢。從中介手里租房,就像他們說的,我得再交一次中介費。同樣,如果房東將房子繼續委托給中介,再簽合同時,也得再交一次中介費。而且房東交得更多,是一個半月的房租。簡單地說,中介要求一年簽一次合同,每年都可以向租客和房東收一次中介費。”許靈說,她跟房東溝通后,算出了以上這筆賬。
與房東談好后,許靈心里的石頭算是落了地。許靈和房東各自與中介聯系,表示不再委托中介,自行簽合同。
可是沒過幾天,中介的電話又來了。“他們說,就算我直接跟房東簽,也得給他們交中介費。因為是他們的工作在先,我才能認識房東的。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可以打八五折。”許靈無奈地說,“我后來也打聽了,各個中介公司好像都有這樣的規定,只要是經中介公司介紹房源,就算是租客與房東自行簽合同,也得給他們交中介費。”
“不管怎么說,都得給中介交筆錢。”許靈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撩起一縷搭在額頭的頭發,“現在只能認了。再過幾天,合同到期了,中介要來驗房子,我也不想再惹什么麻煩了。好在房東答應今年不漲房租。之前中介告訴我,房東提出要漲房租。”
隱瞞信息忽悠租客
房地產中介在向租客介紹房源時,也在不斷搜集出租的房源。不過,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一不留神看走眼收了一個戶型不好的房子,很可能因為租不出去而砸在自己手里。這個時候,如何誆住租客,就得看房地產中介業務員的“本事”了。
在北京一家網站工作的穆石,就曾有過被房地產中介“套住”的經歷。
2010年,剛剛走出大學校園的穆石,準備與同事合租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網上搜尋之后,發現一個性價比很不錯的房源。從網上的圖片可以看出來,房子裝修雖不算豪華,但也溫馨。穆石當即與網上顯示的廣發房地產中介公司的業務員聯系看房。對方稱,房東的親戚現在還住在房子里,此人脾氣較怪,不喜歡不認識的人到自家房子里晃悠。
“不看房,我怎么知道具體情況呢?”在穆石的堅持下,房地產中介的業務員提出了一個建議:為了不耽誤別人上班時間,晚上下班之后再去,就在房子門口看一下就行了。
約好時間后,穆石與業務員一起去看房。到了要出租的房子,房東親戚一家正在吃飯,只能按之前約定好的,站在門口打量一下,“當時看,確實還不錯,跟網上圖片一樣。”穆石說,看房之后的第二天,他就與房地產中介的業務員簽了合同。
眼瞅著就要搬“新家”了,穆石突然接到業務員的電話。對方語帶歉意地說,有一間臥室沒有房門,被房東改成了客廳。“那不就相當于一室一廳嗎?我們可是按兩居室的價格租的。”穆石急了,連忙趕到廣發房地產中介公司,要求找公司經理說個明白。
經理很客氣,道出了其中緣由。原來,本是兩居室的房子被房東改成了兩廳一室,中介人員收房時沒注意看,直接按兩室一廳的戶型收了,還與房東簽了代理合同。收房的工作人員只能啞巴吃黃連,自己負責將這房子按兩室一廳的戶型租出去。誰知,來了幾撥租客,都發現了這一問題,房子一直租不出去,直到穆石。
“現在想來,中介是故意讓我們晚上去的。所謂房東親戚不讓外人進屋也是騙人的,就是為了不讓我們仔細看房。”穆石說,了解到原委后,他要求中介公司另外再找一個兩室一廳的房源。
“合同已經簽了,如果我不住,就是違約,得交三倍賠償金,只能要求他們換房。”穆石感嘆自己涉世不深,最終還是沒有斗過中介,“他們一口咬定附近沒有合適的房源,就是不肯換房,最后答應每個月房租少200元,再添置一張床。”
穆石告訴記者,中介的這種行為肯定屬于欺詐,他也想過通過法律途徑解決。“但是,我剛參加工作,實在沒有精力,也沒有金錢耗在打官司上。只能當花錢買教訓了”。
這種想法也都被牛文、田星所提及,在他們看來,作為一個疲于為生計奔波的租房者,實在沒法跟不誠信中介抗衡。
(應采訪對象要求,文中受訪者均為化名) (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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