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版撰文 記者 周芳 本版攝影 記者 何建
經濟不景氣就業艱難，一度令人唏噓的“北大才子賣豬肉”，眼下正被越來越多的大學畢業生所接受。近日，廣州一家豬肉連鎖店年薪8萬聘15名“豬肉榮”，竟引來包括中大、華工在內的1500多名應屆碩士研究生前往競聘。對于這個頗具噱頭的招聘，很多網友直指豬肉店嘩眾取寵、炮制假新聞打廣告，更擔心眾研究生被糊弄。但不管外界反應如何，招聘昨日已進入“四面”階段，30名研究生豬肉佬據稱將于下周三前后上崗。
難抵十萬年薪誘惑 女碩士也放下身段
應聘者中華工、中大的研究生占了八成，據稱還有海歸人士
“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今年我們面向廣東高校應屆畢業的研究生招聘30個‘賣豬肉’的職位竟吸引了包括中大、華工、華農、暨大等廣州多所重點高校1300名研究生前來應聘，再加上外省高校研究生發來的網投簡歷，共有1500多人應聘。”廣州“××土豬”連鎖店招聘人員驚訝地告訴記者：“看來這次金融危機給大學生就業帶來的影響的確不小！”
應聘者嘆就業艱難
“××土豬”人力資源總監黎小兵介紹，“××土豬”2009年“豬肉佬”校園招聘目前已經進行到第四輪。首輪招聘共吸引了1500多名大學應屆畢業生前來應聘，進入第二輪的只有364人，第三輪、第四輪則分別剩下120人和60人。
記者翻閱應聘者簡歷發現，留下來參加第四輪面試的60人全部都是學校里的精英，不是學生干部，就是成績在系里數一數二的高材生。“他們全部擁有名牌大學的研究生學歷，華工、中大的研究生占了八成，還有少數人是海歸人士”黎小兵透露。
記者昨日下午來到“××土豬”的招聘現場。在這里等候進行第四輪面試的應聘者表示，今年的就業形勢異常嚴峻，剛畢業的大學生工作更是難找，“像‘××土豬’這樣一次性錄用30名應屆生的企業很少見”。
中山大學管理學碩士王同學告訴記者，他給十幾個單位投了應聘簡歷，絕大多數都石沉大海，只獲得了兩三次面試機會，但都在第一輪面試時就被刷掉了，“一個職位往往有幾十個人甚至幾百個人去搶”。
記者留意到，昨日參加第四輪面試的應聘者中，有57名男性，還有6名為女性。記者試探地問女性賣豬肉不怕人家笑話嗎？她們無奈地表示：“按目前的就業形勢，還管得了別人說什么，生存最要緊。”
黎小兵告訴記者，招聘要求中并沒有注明性別要求，“但我們接到眾多女大學生的應聘簡歷時，還是很驚詫”，因為招聘說明清楚寫著：錄用第一年要先輪崗，首當其沖就是到檔口吆喝著賣豬肉。
高薪誘惑難以抵抗
記者了解到，之所以“賣豬肉”都能吸引如此多精英前來應征，與“××土豬”喊出的高薪不無關系。黎小兵透露，招聘市場上的應屆研究生指導價為年薪3萬～5萬元，但公司開出的年薪卻高達8萬～10萬元，還有“較為廣闊的升職空間和再教育機會”。前來應聘的研究生們也不避諱地直言，高薪是他們丟下面子賣豬肉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黎小兵認為，今年就業形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峻才是關鍵。她向記者表示，去年“××土豬”也計劃招10名研究生，結果只招到5名，而且教育背景以二流高校為主。但是，今年公司原計劃只招15名研究生的，卻引來1500人應聘。而且應聘者大多是班干部、研究生會主席或學習成績前五名的高材生。“因為報名的人才實在太多，公司最后決定研究生從15人擴招至30人，本科生招80人，年薪分別是8萬～10萬和3萬～4萬。
想當豬肉榮得過四道關
小盧(化名)是中山大學嶺南學院應屆畢業的研究生，專攻西方經濟學。“眼見研二第一學期就快過去了，但招聘企業少得讓人擔心。” 小盧憂心忡忡地告訴記者，經濟不景氣，原本在中大、華工等就業網站年年露面的地產、金融等招聘大戶遲遲不見蹤影。昨天打聽一下，嶺南學院西方經濟學專業、管理學院企業管理專業等拿到Offer(初步意向合同)的只有1/4，而在去年，這些專業的畢業生基本都已經“賣”出去了；就是抗跌力很強的技術類專業，如計算機專業等，拿到Offer的人也只是去年的一半。但是，連“豬肉榮”都不是隨便就能當的。小盧告訴記者，應聘要過四道關。
[第一關] 自我介紹
3分鐘自我介紹。據稱要看應聘者的氣質、儀表；還有激情。這一關過后，1500人只留下360人。
[第二、三關] 舌戰群儒、一對一面談
“××土豬”十多個高層圍成一圈進行面試。無所不談，要看知識面、思維能力和工作能力。一圈下來，又有250多人被槍斃。
[第四關] 賣肉三天
到廣州多個檔口賣豬肉。小盧告訴記者，第一天是觀察市場，第二天負責宣傳，第三天就直接成為店長。對學生們來說，狹小的豬肉檔與想象中寬敞的白領辦公場所截然不同；舉起宣傳牌時，一絲害羞感涌上心頭，圍觀群眾“呢幫后生仔，行來行去搞搞陣。”的議論也讓人困惑，但很快“清蒸排骨，蒸蒸日上”、“紅燒排骨，紅紅火火”等口號便喊了起來。
豬肉店招研究生做什么？
第一年輪崗：
養豬場養豬、屠宰場養豬、把豬肉推銷到超市、肉菜市場、總部行政、后勤、新產品項目開發等。
第二年定崗：
根據個人表現安排崗位，不排除繼續養豬或賣豬肉。
過五關斬六將最終進入“××土豬”的高材生們，將在未來的一年時間里在養豬場、屠宰場、豬肉檔等場所輪職。
每個人都要做過養豬、殺豬、拔豬毛及到豬肉檔口吆喝賣肉、操刀斬肉等又臟又累的活兒。
據稱，做豬肉佬并不是人們想像的那么容易。不僅要有專業的吆喝“號子”，還得經過一個多月的專業豬肉分割師培訓。吆喝的好與壞，關系著檔口人氣的多少；而如何下刀子切肉，則存在著20%的利潤差。
待到一整年的輪職結束，部分表現突出者，也就是效益最高的研究生豬肉佬將得到提拔，擔任區域經理等中層管理人員。據悉，“××土豬”去年招收的5名研究生中，目前有2人升職成為中層。
外界爭議
操刀賣肉與研究生身份落差太大
記者采訪發現，高校連年擴招已導致高學歷人才市場供大于求，不少拿著名牌高校畢業證的大學生就職后的薪水，與大專、中專、技校生也差不多。
在此就業背景下，“賣豬肉”的行當與研究生的身份雖然落差很大，大部分應聘者也表示”能淡然處之”。華南理工大學畢業的陳同學這樣開導自己，他說：“‘××土豬’的老板還是北大本科、清華BMA畢業的呢，人家履歷上也自稱賣豬肉起家。都是做銷售，我看不出賣豬肉和賣電腦有什么區別！”
但是，仍有不少人因為“賣豬肉”的職業身份而放棄。據黎小兵反映，第一輪面試后，公司看好的幾個有潛質的應聘者都因為要上攤賣肉放棄了第二輪面試。記者昨日下午在南方人才市場一帶隨機采訪多位正在找工作的大學畢業生，當得知必須到檔口賣一年肉才可能坐辦公室時，很多人猶豫良久、最終仍搖頭放棄，原因是“承受不了來自家人、同學的輿論壓力”。
誰不能賣豬肉？何以非招研究生
豬肉店要研究生干什么？此次招聘總策劃、××食品集團董事長陳生的說法是，要把粗放型豬肉銷售模式改良成品牌連鎖專賣店形式經營，高素質、高學歷的人才必不可少。
但網友對此卻有不同說辭，更直指豬肉店炒作謀宣傳，嘩眾取寵，純屬扯淡。一名浙江網友還算了一筆賬，年薪十萬，30個研究生就是300萬，豬肉才賣多少錢？一名廣西網友稱，這種廣告妙極了——不花錢，效益大。可惜吹破了牛皮。一名河南網友最后總結：一、該公司有炒作嫌疑；二、這些碩士很可能被糊弄；三、這些碩士愿意賣肉，也許做其他體面工作真的做不來，各得其所吧。
對研究生的選擇，有人支持有人反對。反對的感慨賣豬肉行當與研究生專業不對口，不能學以致用，“寒窗苦讀十年，最后卻去賣豬肉，太浪費。”支持者非常之少，理由也很“現實”——賣豬肉利潤不低。還有人分析稱，只靠大城市消化全國的大學畢業生不現實，才會出現高學位就職低職位的飯碗，這是人力資源的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