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北上廣等地具體方案難以落地,主要受哪些因素制約?
談松華:具體政策出臺必須考慮教育資源供給和城市承載力等因素,需要完善的配套支撐,F在是一個艱難的論證、制定過程,需要兼顧協調各方面利益,單從任何一個方面看都是不利于解決問題的。這是北上廣態度謹慎的原因。
從教育供給的角度看,我們做過一個調研,數據顯示目前北京、上海小學階段的非戶籍學生分別占到46%和47%,初中階段分別是27%和30%。前年海淀區曾推行義務教育階段非戶籍學生享受和戶籍學生“同城待遇”的改革措施,結果當年和2011年非戶籍學生就分別增加2000人和6000人。門檻設置的高低,需要對增加多少教育資源進行嚴格測算。更重要的制約來自人口規模增加帶來的城市承載力大小的論證。以水為例,有數據顯示,在深度開采地下水的條件下,目前北京人均占有水量不到世界的1/10。除此之外,還有可能引發醫療、交通、住房等一系列問題。
記者:目前,公眾最大的擔心有兩個:一是利益分配會不會傷及自身;二是制度設計會不會為高考移民流向分數“洼地”留下空隙。擔負解決教育不公平使命出臺的“就地高考”政策,如何規避新的教育不公產生?
談松華:這些問題,我認為可以從制度設計規避。“就地高考”的首要條件是:隨遷,即父母一方或者雙方在居住地有穩定工作;在居住地接受過義務教育后尋求更高的受教育機會,即擁有居住地學籍。當然,各地對學籍年限的規定有所不同。這就從制度源頭將其和為了單純尋找高考“分數洼地”而在高考前轉入的“高考移民”區分開了。
對于戶籍地居民對就地高考方案出臺后,是否會損害本地學生在受教育、錄取比例等方面權益的擔憂,也是可以解決的。教育資源的改革調整,特別是對高水平大學名額的合理分配正是高考招生制度改革的重要內容,F階段的情況是:一方面,就目前和未來幾年來看,高考生源不斷減少,而大學招生名額還會增加,總體上說北上廣戶籍學生接受高等教育包括高水平大學的機會不會減少。另一方面,國務院文件也要求,對于招生名額的分配也可以根據報考人數的增加而適當增加投放比例。這樣就可以既滿足隨遷子女的受教育訴求,也能保障戶籍地學生權益。政府還會根據具體情況增加相應教育資源投入。如上海教育經費從前幾年的300多億元增加到700億元,其中相當一部分是要解決因隨遷子女增加而建的義務教育階段學校的。
治本之策是什么?
有評論指出,“就地高考改革的推進牽一發動全身,10年到20年能解決都是樂觀估計。”針對這種聲音,談松華認為,治本之策還在于制度建設,既包括改革社會管理制度,也需要健全學籍管理制度。
記者:治本之策需要哪些改革?
談松華:因為牽涉問題太多,就地高考問題已不單是一個教育問題,而是一個突出的社會問題。要從根本上解決,后續需要改革的還有社會管理、教育管理等一系列方面。從社會管理角度講,目前城市人口管理還在采取戶籍管理的方式,但在城市化進程還在繼續的情況下,實際上戶籍在很多方面已經不再起作用了,但對教育的強約束力還在。這也是一直以來教育公平問題飽受爭議的一個原因所在。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有一個綜合、完善的人口管理方法來確立不同人群在城市享有市民待遇的權利。而在這個前提下,教育部門應該建立比較健全的學籍管理制度,確保學生在該地有符合條件的學籍,就能在當地參加考試。

